全球高考:这个女人不像个孕妇

2022-04-08

文:某天某日某某时

雪下了四个小时,没有要歇的迹象。

这是一间荒山小屋,墙上挂满了猎具,虫蛀的长木桌摆在正中,桌边围坐了一圈人。男女老少都有,还夹带了一个老外。

屋里很冷,所有人都沉着脸打抖,却没人起来生火,因为桌上的老式收音机正在说话。

【现在是北京时间17:30。】

【离考试还有30分钟,请考生抓紧时间入场。】

收音机声音沙哑,带着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特有的电流声,孜孜不倦地闹着鬼。

这已经是它第二次播报了,第一次是在三小时前,说【欢迎来到003712号考场】,直接把一个老太太欢迎昏过去,到现在都没缓过来。

而另一个不听指令、企图强拆收音机的人……拆完电池盒就中邪一样冲出去了,五分钟后尸体跟着屋顶的积雪一起滑了下来。

那之后,再没人敢碰过这东西。

【请没入场的考生尽快入场,切勿在外逗留。】

整段话循环播放了三遍,屋内一片死寂。

许久之后,有人轻声问:“又发指令了……怎么办?它怎么知道有人在外面逗留?”

众人脸色难看,没人回答。

又过片刻,坐在桌首的人很不耐烦地问:“所以谁还没进来?”

这人烫了一头微卷的土黄鸡『毛』,身材精瘦,个头中等。两条膀子纹成了动物园,看不出是驴是狗,但架势挺吓人的。

旁边的人瑟缩了一下,答:“老于。”

“哪个老于?”

“进门就吐的酒鬼,带着儿子和外甥的那个。”

答话的人朝墙边努了努嘴,小心翼翼比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
墙边有一张破沙发,躺着那位外甥。

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,个子很高,模样极为出挑,扶着上门框低头进屋的时候,跟身后的山松白雪浑然成景。不过他从进门起就臭着脸,显得有点倨傲。

据喝大了乱抖户口本的老于说,外甥名叫游惑。

“他刚回国没俩月,趁着国庆假抽了个空,来哈尔滨找我。本来明早就要送他去机场的,哎……都怪我!没把住量!”

老于一顿送行酒把自己喝飘了,仗着夜里人少,在大街上蛇行。

儿童医院前面的人行道上,不知谁放了一堆银箔纸钱,老于蛇过去的时候没稳住,一脚踩在银箔堆里,然后天旋地转,连儿子带外甥打包送到了这里。

进这间小屋的时候,他还没缓过那阵晕劲,“哇”地吐了游惑一身。吐完老于就吓醒了酒,诚惶诚恐,不敢跟游惑说话。

来这里的人都是青天白日活见鬼,毫无准备。只有那位叫mike的老外背包里有套干净衣服。

游惑换上之后就远离众人,窝在沙发上再没吭声,似乎睡过去了。

越过挡脸的手臂,可以看到他右耳戴着一枚耳钉,映着屋内的油灯和屋外的雪色,亮得晃眼。

在沙发的另一端还坐着一个青年,闭着眼睛,看上去年纪比游惑小上几岁,浑身散发着冷气,没几个人敢往他那边走,生怕一不小心惹着这位爷。

他刚到的时候穿着身白大褂,带着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的手里握着把带血的手术刀,胸牌上还印着xxx医院主任谢俞。整个看上去怪渗人的。跟游惑一见面先打了个招呼:“游哥。”

“小俞?”游惑看上去挺诧异的。俩人对眼一看就明白了,都是莫名其妙被带这鬼地方来的。

旁边还是那位叫mike的老外颤颤咧咧递了两张卫生纸过去,谢俞接过来说了声谢谢,擦了擦那把还带血的手术刀,把刀收在衣兜里,脱掉的手套扔在了一边堆满灰的墙角里,又从另一边掏出一枚戒指带到了右手无名指上,不经意间还露出了记在手腕上的红豆手链。

据谢俞表示,他受过去导师的邀请,帮忙带一批学员,正在做解剖示范时被带到了这里。

天应该是黑了,但漫山遍野都是雪,衬得外头依然有亮色。

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惊慌地看向橱柜,手机时间在这里变得混乱,只有橱柜顶上的钟能告知时间:“快6点了,那个老于会不会……”

咣咣咣!

话没说完,屋门突然被拍响。

众人惊了一跳,瞪眼看过去。窗户上的雪被人抹开,老于那张大脸抵在玻璃上,用夸张的口型说:“是我啊,开门。”

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。还好,赶在6点前回来了,没有送命。

进屋的两个雪人正是老于和他儿子于闻。

“外面怎么样?”大家急忙问。

老于原地抖了一会儿,用力搓打着自己的脸,又打了打儿子,终于暖和了一点:“我兜了一大圈,没用!不管往哪儿走,不出十分钟,一准能看到这破房子横在面前,走不出去!”

“有人吗?或者别的房子?”

老于丧气道:“没有,别指望了。”

众人一脸绝望。

手机没信号,时间混乱,树都长一个样,分不出东南西北,什么都没有。

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。

哦,还有一个收音机,吵着闹着让人考试、考试。

考你娘的试。

老于前脚进门,收音机后脚就响起了沙沙声。

一个下午的时间,足以让大家产生条件反射。众人当即闭嘴,看向收音机。

【考生全部入场,下面宣读考试纪律。】

刚入场的老于和于闻相继咽了口唾沫。

【考试一律在规定时间内进行。】

【考试正式开始后,考生不得再进入考场。考试中途不得擅自离开考场,如有突发情况,须在监考者陪同的前提下暂时离开】

【除了开卷考试以外,不得使用手机等通讯工具,请考生自觉保持关机。】

【考试为踩点给分,考生必须将答案写在指定答题卡上(特殊情况除外),否则答案作废。】

收音机说完,再度归为寂静。

片刻之后,屋子里“嗡”地掀起了一阵议论。

“监考是谁?”

“还有开卷?”

“答题卡又是什么东西?”

“还研究起来了,你们疯了”纹身男摸着一把瑞士军刀,不知道在憋什么主意。

“不然怎么办?”大肚子女人哭过的眼睛还没消肿,轻声说:“别忘了之前那个……”

她指了指屋顶。纹身男想起那具尸体,脸也白了。他僵了片刻,终于接受现状,捏着瑞士刀冲这边招了招:“小鬼。”

于闻左右看了看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你……叫我?”

“对,就你,来,坐这。”纹身男拍着离他最近的空位。

“我他……”于闻转头看了一眼他哥,发现他哥依然死在破沙发上。他很识时务地咽下脏话,说:“我18。”

更何况那纹身男顶多也就二十五六岁,哪来的脸管别人叫小鬼。

“称呼无所谓!”纹身男有点不耐烦,“坐过来,我问你,你是学生么?”

于闻:“是的吧。”

纹身男皱着眉说,“你会考试么?”老于条件反射地说:“他会啊!他就是考试考大的!”

“你可闭嘴吧。”于闻对着酒鬼老子总是不客气。但他呵斥完亲爸一转头,发现屋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他。

于闻:“……”

他斟酌了一下用词,说:“我6月刚高考完,疯球了三个多月,已经……嗯已经不太会考试了。”

大肚子女人惊慌了一下午,勉强冲他笑了一下:“那也比我们强。你才三个月,我们早就忘光了。”

“不是。”于闻觉得有点荒诞,连害怕都忘了,“你们平时不看小说不看电影吗?闹鬼时候的考试能是真考试?那肯定就是个代称!”

“代什么?”于闻翻了个白眼:“我哪知道,反正鬼片都是死过来死过去的,谁他妈会在这里考你数理化啊?这房子教育部建的?”

他说还觉得不过瘾,意犹未尽加了句:“呵。”

那位死在沙发上的表哥连带着清华毕业的谢医生终于被他“呵”醒了。

于闻转头看过去。

就见游惑坐起身,半睁着眼扫过众人,然后闷头揉按着脖子。他踩在破木地板上的腿很长,显得沙发更加矮旧。冲刚清醒没几分钟的谢俞伸手把人拉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

时间仿佛是掐算好的,在他终于放下手抬头的时候,橱柜上的钟“当当”响起来。

6点整。

收音机的电流声又来了。

【现在是北京时间18:00,考试正式开始。】

【再次提醒,考试开始后,考生不得再进入考场,考试过程中不得擅自离场,否则后果自负。】

【考试过程中如发现违规舞弊等情况,将逐出考场。】

【其他考试要求,以具体题目为准。】

它哔哔着威胁了一通,停顿了两秒,说:

【本场考试时间:48小时。】

【本场考试科目:物理。】

于闻:“……”

【现在分发考卷和答题卡,祝您取得好成绩。】

收音机说完最后一句,又死过去了。

只听见谢俞骂了一句:“有病。”

于闻:“……”

狗 日的考卷和答题卡不是应该先发吗???

大肚子女人低低叫了一声,惊慌地说:“这面墙!”

她说的是火炉子上面那堵墙,之前这块墙面除了几道刀痕,空空如也。现在却多了几行字——

题干:一群旅客来到了雪山……本题要求:每6个小时收一次卷,6小时内没有踩对任何得分点,取消一人考试资格,逐出考场。

这两行字的下面是大段空白,就像考卷上留出的答题区域。

这叫什么题目?问什么答什么?

众人都很茫然。

别说6小时,就是600个小时,他们也不知道得分点怎么踩。

就在这时,一阵冷风裹着雪珠灌进屋,劈头盖脸砸得大家一哆嗦。

他们循风看过去,就见游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窗边,打开了半扇窗。

“你干什么?!”纹身男怒道。游惑一手插在长裤口袋里,另一只手正要往外伸,闻言回头瞥了一眼。可能是他目光太轻的缘故,总透着冷冷的嘲讽和傲慢。

纹身男更不爽了:“开窗不知道先问一声?万一出事你担得起?”

“你谁?”

游惑丢下两个字便不再理他,兀自把左手伸出去。

老于忍不住了,拱了拱儿子,低声怂恿:“你问一下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,老于总显得很怕这个外甥。

于闻喊道:“哥,你在干嘛?”

游惑收回左手,朝他晃了一下,总算给了个答案:“试试逐出考场什么后果。”

众人倒抽一口冷气,因为殷红的血正顺着他的手指流向掌心,因为皮肤白的缘故,显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
他随意擦了一下,只见谢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纱布、一小瓶喷雾式的酒精以及一卷医用胶带给游惑做了个简单的处理。于闻在心里默默感慨:你们医生都随身带这些东西的吗?!他在窗台上挑挑拣拣,拿起一个生锈的铁罐丢出窗外。

众目睽睽之下,铁罐在瞬间瓦解成粉,随着雪一起散了。这时再看墙上的“本题要求”,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惊恐。

墙边。

游惑把窗户重新关好,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背影。唯一跟考试沾得上边的于闻……他再了解不过。

这位同学高中三年周旋于早恋、聚众被殴、翻墙上网和国旗下批·斗,公务繁忙,还要抽空应付高频率突性中二病,目前尚未脱离危险期。

物理?

指望他不如指望狗。

至于其他人……

老、弱、病、孕,还有小流氓。

五毒俱全。

开局就是送命题。

哦,还有一清华毕业的,不过几乎没人不知道。

游惑把墙角装炭的铝盆踢过去,老于小心翼翼地生了火,映得炉膛一片橙红。

于闻蹲在炉边,垂头丧气地往里扔木枝。

火光摇晃,他闷闷地看了一会儿,觉得临死前有必要找人聊聊感受。结果一抬头,就见他哥站在旁边烤手,一副兴致缺缺的冷淡模样。

于闻考虑了两秒,决定还是安静地死。·

“诶,那什么。”老于突然出声。

游惑朝那边掠了一眼。

“不知道称呼你什么。”老于拍着大肚子女人的肩:“你挺着肚子呢,怎么能在这发呆挨冻呢?太不讲究了,过去烤烤。别受了寒气,回头弄个两败俱伤。”

大肚子女人闻言愣了一会儿,眼泪啪啪往下掉。

老于吓一跳:“干什么,怎么了这是?”

女人低低哭着:“有没有命生还不知道呢……”

不知道为什么谢俞一直盯着这个女人,学医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:这个女人不像个孕妇。

话虽如此,她还是挪了椅子坐到火炉边。女人哭了一会儿,终于停了。

她鼻音浓重地冲老于说:“对了,叫我于遥就好。”

老于努力哈哈了两声,宽慰道:“没想到还是个本家,我看你跟我外……”他余光瞥到游惑在看他,舌头抡了一圈改道:“……儿子差不多大,挺有缘的,回头出了这鬼地方,我们给你包个大红包冲冲晦气,保证母子平安。”

纹身男阴沉着脸咕哝了一句:“都他妈这时候了,还有兴致聊天呢……   艹   !”

众人闻言面色一僵,四散开来,在屋子各处翻翻找找。

只不过其他人是奔着题目去的,纹身男奔的是各式防身猎具。

游惑站没有走开,他烤暖了手,在写着题目的墙面上轻抹了几下,又低头拨着炉台上的杂物。谢俞坐那儿没动,他打量了一番那面墙,手插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术刀身,也不知道想着什么了,站起来走向游惑现在的位置。

那上面搁着几个瓶瓶罐罐,一堆发黑的硬币,几块形状奇怪的卵石,七零八落的鸡毛,甚至还有不知哪个世纪遗漏的发霉奶嘴。

于闻看游惑没走,也没敢乱动。

他记起高考前老师叮嘱过的话,让他们没有头绪的时候就多读几遍题干。于是他就杵在墙壁前,反复咕哝着。

“一群游客来到雪山……”

“游客……”

“雪山……”

“嘶……”

念完一回神,发现屋里格外安静,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。

于闻:“……我就念念。”

老于有着传统家长都有的毛病,人多的时候,希望孩子当个猴儿:“想到什么了吗?说说看?”

于闻翻了个白眼:“没有。”

众人满脸失望,又继续翻箱倒柜。

只有纹身男不依不饶,他怀疑地打量着于闻:“真没有?别是想到什么藏着掖着吧?”

于闻:“我干嘛藏着掖着?”

纹身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,弄得人很不爽快。

“行吧,最好是没有。”

这小流氓可能威胁人威胁惯了,句句不讨喜。

说完又转头去翻猎具了。于闻无声地伸出一根中指,心说:傻比。

此同学高考前刚成年,正处于自恋的巅峰期,觉得普天之下尽傻比,亲爸爸都不能幸免,唯一的例外就是游惑,当然还有谢俞。

其实他跟游惑熟悉起来,也就这两年的事。老于说游惑之前在国外待着养病,后来时不时会回国一趟。

每次回来,都会去他家小住两天。

两天两天地加起来,实际也没多长。但于闻凭借着从未用在学习上的钻研精神,还是了解到了一些事。

比如游惑的记忆力有点问题,他对某几年发生的事碰到的人毫无印象。在国外养病也是因为这个。

再比如家里几个长辈都有点怕他。

他记得有一次游惑回国说带了个朋友,就是这位谢医生,那个时候谢俞还正在读博且工作。听他哥说,谢俞是在国外医院认识的,很巧的是,这位博士生也对某几年的事一无所知脑子里只有一堆医学知识,当时身边的人都说他是读博的,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。两人一说年号正巧对的上。

当天家里还有其他长辈做客,本来打算在那儿过夜的,结果看了他也没多留赶紧走了。看那样好像晚一秒就死哪儿了。

他觉得谢俞最多是冷了点,不至于这样。

这点于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,他问过老于几回,老于说他成天不干正事净瞎想。

时间久了,他又觉得这很正常。

毕竟连这屋里刚见面的小流氓都有一点怕游惑。应该也会怕谢俞,只是没表现那么明显而已,后来他观察了一下,几乎所有人好像都有点怕谢俞,毕竟那种冷到炸的气质不是谁都有的。

仗着他哥在旁边,于闻本打算跟纹身小流氓叫个板,气他两回。结果一回头,发现游『惑』早没了踪影。

于闻:“……人呢?”

大肚子的于遥问:“找谁啊?”

她身体不方便频繁移动,没法满屋子翻东西。

于闻:“我哥。”

于遥:“他往那边去了。”

她冲屋子另一头努了努嘴。·

这间屋子其实不算小,一楼连客厅有三个房间,边角的阴影里还有一个老旧的木梯,连着上面的小阁楼。

实在是堆放的东西太多,又塞了这么多人,才显得昏暗又拥挤。

一层的卧室门都锁着,锁头锈迹斑驳,构造古怪。

更怪的是,一间门上挂着公鸡,一间挂着母鸡。

那两只鸡被放干了血,羽毛却梳得很整齐,头被掰着冲向同一个方位,看着有种怪异的惊悚感。

于闻过来的时候,游惑跟谢俞待在一块儿,游惑摸了摸鸡毛,谢俞本打算也看看那鸡,可能是嫌脏用手术刀另一端戳了戳,刀身还反着光。他俩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。

比鸡吓人。

“哥你手里摸着个什么东西?”于闻搓了搓鸡皮疙瘩。

“斧头没见过?”游惑懒懒地抬了一下眼。“见过……”

“那,那俞哥你呢?”于闻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又问了一句

“手术刀没见过?”谢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于闻表示,这很谢俞

于闻心说就是见过才慌得一比,你俩好好的为什么拎斧子拿刀?

拎也就算了,游惑是松松散散地捏着那个小型手斧,另一只手的拇指毫不在意地摸着刃。

“屋里转一圈,想到线索没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啊?”于闻有点茫然,“应该想到什么?”

游惑看向他。

他的个子高,看人总半垂着眼。眸子又是清透的浅棕色,眼皮很薄,好看是好看,但不带表情的时候,有种薄情寡义的距离感。

谢俞就更别说了,人家都懒得说点什么。方圆五米之内保准让你后背发凉,放一边的炉子就跟个摆着也是的。

别的不好说,反正感受不到亲情。

于闻怂得不行:“你举个例子。”

游惑:“跟雪山相关的题有哪些?”

于闻:“……不太知道。”

游惑:“你没上学?”

于闻:“上了……”

游惑:“上给狗了?”

于闻:“学了点技巧……三长一短选最短,三短一长选最长,两长两短就选b,参差不齐全选c。物理基本靠这个。”

游惑:“……”

于闻:“还有一点至关重要。”

游惑:“……”

于闻:“学会放弃。”

游惑:“滚。”

于闻怀疑再说下去,斧头会插在自己脑门上,于是讪讪闭了嘴。

再看看他亲爱的俞哥刚好在看他,他感到了来自清华学神的鄙视,自尊心受挫。

“乖,别理他。”游惑。

谢俞点点头。

于闻OS:哥!!!到底谁才是你亲弟弟,啊呸,亲表弟!!!!!!!!

他亲爱的表哥总算收回眼神,懒得再看他。

过了一会儿,于闻没忍住,又憋出一个问题:“哥,你拿这个干什么?”

“找笔。”游惑说完,略带嫌弃地冷嗤一声,把那巴掌大的小型手斧丢进了一只废桶。

于闻盯着斧子:“找什么玩意儿???”

游惑没搭理他,一旁的谢俞回答:“笔。”

于闻觉得他和游惑谢俞之间肯定有一个或两个疯了。

不过游惑没有多搭理他,说完就沿着木梯爬上了阁楼,谢俞没跟上去,又重新回到沙发上。

挑挑拣拣,时间居然走得格外快。

墙上红漆的数字总在不经意间变换模样,从6变成5,又变成4。

第一次收卷的时间越来越近,众人也越来越焦躁。找不到头绪,没有线索,还有个堪比高考倒计时的东西悬在那里。

高压之下,总会有人病急乱投医。

游惑从阁楼上下来的时候,大肚子女人于遥正用手蘸着一个小黑瓶,要往答题墙上写东西。

一股浓郁的酸臭味从瓶子里散发出来,像是放久了的劣质墨水,但那颜色又跟墨水有一点差别。

可能是灯光昏黄的缘故,透着一点儿锈棕色。

“我……我这样写真的没问题吗……”于遥面容忐忑,声音慌张,似乎在征求其他人的再次确认,“跟物理没什么关系吧……”

“题目一点信息都没透,谁知道什么东西能得分!”一个秃顶小个子中年人阴沉着脸骂:“我怀疑根本没他妈什么正确答案!现在空着是空,等到六个小时结束,空着还是空,左右跑不了要死人。”

他又瞪向于遥:“有胆子写么?没胆子我来!”

于遥瑟缩了一下,湿漉漉的手指还是落在了墙壁上。

她划了两道,却发现指尖的水并没有在木石墙壁上留下什么痕迹,笔画在写下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了。

还伴随着极为细微的水声。

就好像被那个答题墙……吞咽了一样。“我、我写不上去……”

于遥慌了。“怎么可能!墨水不够?”

秃顶跨步冲过去,在墨水瓶里满满蘸了满满一手指,用力地画在答题墙上。

结果和之前如出一辙。

那倒长长的捺还没拖到头,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那种细微的水声又若隐若现。

秃顶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情绪陡然失控:“不会……怎么会写不上呢?一定是墨水不够多……墨水不够多……对……”

他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墨水瓶。眼看着一整瓶墨要被泼上墙,秃顶的手突然被人按住了。

他转头一看,游惑居高临下看着他,冷着脸不耐烦地喝道:“别疯了,墙不对劲!”

秃顶下意识挣扎了两下,脸都憋红了,也没能把手抽回来。谢俞趁机将那墨水瓶夺了过来,从一旁吓得发抖的于遥手里要来了瓶盖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,沾外延漏出来的“墨水”还是不可避免的蹭到了他的手指。

“于闻。”游惑转头,“墙边的麻绳给我。”

秃顶脸红脖子粗跟他较劲:“干什么你?!”

游惑单手灵活第挽了个结,在他身上一绕一抽……连胳膊带手一起捆上了。

于闻同学惊呆了:“哥……你以前干什么的?怎么捆得这么熟练?”

游惑浅色的眼睛朝他一扫。

于闻这才想起来……他哥可能自己都不知道。

秃顶被扔在破沙发上,游惑从谢俞手中接过那瓶根本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“墨水”看了看,又重新盖上。

拧紧瓶盖的瞬间,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
“谁?!”

众人寒毛都竖起来了。

答题墙最后一点污渍消失后,原本空白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行字:

违规警告:没有使用合格的考试文具,已通知监考。

监考官:001、002、154、922

公鸡打鸣声骤然在屋内响起。

于闻差点儿吓得一起打鸣。他一把抓住他哥的袖子,缩头缩脑朝声音来源看过去。

就见那只挂在门上的公鸡脖子转了一个扭曲的角度,死气沉沉的眼珠瞪着大门。

游惑抬脚就要往大门边走,于闻死狗一样坠在袖子上,企图把他拖住,不怕死的带上了本来好好的谢俞。最终,他被两个人一起带到了大门边。

窗外,狂风卷席的漫天大雪里,有四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到了近处。

为首的那位个子很高,留着黑色短发,穿着修身大衣。即便只有轮廓也能看出身材挺拔悍利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一阵风斜刮而过,雪雾迷了眼。

他低头轻眨了一下,雪粒从眉目间滑落。再抬眼的时候,乌沉沉的眸子映着一点雪色,刚好和屋内的游惑撞上。游惑几乎是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耳钉。

于闻在他耳边用蚊子哼哼的音量轻轻问:“你不会认识吧?”

游惑皱了皱眉,低声道:“忘了。”

这时于闻发现,不止他哥,他俞哥也不太对劲,一个劲儿的摸索着手腕上的红豆手链。

目光聚集在另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人身上。看上去比为首的男子矮一些,好像比他哥高一点。不过在于闻眼里这些都不重要,为什么这个人也戴着红豆手链和戒指?为什么感觉他俞哥现在有点不爽?

于闻悄咪咪的出声问:“俞哥,你跟内个男的是不是认识呀?”

谢俞像是思考了一会儿,回答说:“好像见过,忘了。”

于闻OS:你俩咋不把自己给忘了呢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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